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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任何設計領域的未來,都必須解讀當前趨勢,並了解哪些力量足以持續形塑未來十年的發展。在矩形腕錶領域,這些趨勢特別容易辨認。此類腕錶的歷史脈絡清晰,工程限制明確,商業受眾也日益擴大,其偏好隨著時間過去,變得愈加鮮明且更具影響力。
以下內容並非臆測,而是分析矩形腕錶領域正在發展的方向,依據包括當下所作的設計決策、最具企圖心的製造商正在推進的工程投資,以及正以長遠影響設計的方式擴大此類腕錶受眾的文化力量。
本類腕錶的每一項設計決策,從錶殼幾何、機芯架構到比例邏輯,都以矩形腕錶基礎知識為根本,並已在主指南中完整介紹。本文以這些基礎知識為起點,探討此類腕錶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超薄競賽將更加激烈
矩形腕錶設計對纖薄的追求並非新鮮事,而是此類腕錶最古老的工程抱負之一,根植於正裝腕錶傳統,將纖薄與優雅、精準相連結。然而,在矩形腕錶製作領域,超薄競賽正進入新階段,背後推力來自機芯微型化技術的進展,以及選擇以纖薄作為主要差異化特色的製造商之間日益激烈的競爭。
數十年來,伯爵一直為超薄自動機芯樹立標竿,而持續投入資源突破自動機芯厚度極限,更清楚顯示了此類腕錶的發展方向。過去,要以商業化規模製造錶殼總厚度低於 5mm 的矩形自動腕錶,在工程上根本不可能。如今這項挑戰逐漸變得可行,而最接近達成目標的品牌,正大力投資於能實現這一構想的製造工藝。
這項追求涉及的工程挑戰既特殊又嚴苛。機芯底板必須經過加工,厚度逼近金屬穩定性的極限。發條必須經過設計,在高度極低的情況下仍能提供足夠的動力儲存。若採用自動盤系統,就必須重新設計為微型自動盤結構,以符合縮減後的空間範圍。每個零件都必須從第一原理重新設計,而非改造自較厚的前代零件。
這項工程投入的成果,將是能達到過去僅見於石英機芯薄度的矩形腕錶,同時內部搭載完整的機械機芯。對於過去因追求盡可能纖薄的外型,而選擇矩形石英腕錶的買家來說,未來將有過往難以實現的機械錶款可供選擇。
矩形錶殼中機芯微型化的具體技術面向,包括超薄自動機芯開發為何如此艱鉅的限制,工程挑戰文章將深入分析。
建築影響將日益深化
矩形腕錶一直與建築有所連結。1920 與 1930 年代的裝飾藝術風格錶殼設計,直接受到當時現代主義建築的影響:層疊造型、精準幾何、坦率運用材料,以及對機械時代美學的頌揚。這種連結從未完全消失,但如今正日益加深,未來十年將為矩形錶殼帶來全新的設計語彙。
當代建築正重新重視大膽的幾何造型、坦率呈現結構邏輯,以及採用會隨時間老化並逐漸形成自身風格的材料,而非一味維持嶄新狀態。這些主題直接適用於矩形腕錶設計,而最關注整體設計文化的設計師,已經開始將其融入作品中。
尤其是粗獷主義傳統,正日益影響當代矩形腕錶設計。粗獷主義推崇結構的坦率呈現、整體量體、未經修飾的工業材料之美,以及刻意摒棄裝飾性精緻感,轉而追求原始的建築力量。體現這些價值的矩形錶殼,與 Tank 或 Reverso 截然不同。它更厚重、表面紋理更豐富,也更願意呈現稜角分明、氣勢逼人,而非纖薄優雅的造型。
這種建築風格已經在過去五年問世的數款獨立品牌與微型品牌矩形腕錶設計中展現。它代表矩形錶殼的設計語彙真正擴展,不再局限於定義這個品類大部分歷史的正裝腕錶傳統。矩形錶殼正由一種設計風格所重新詮釋,而這種風格與卡地亞 Tank 的距離,正如 Tank 與它之前的懷錶之間的距離。
建築風格的影響與消費者身分認同之間的交互作用,將催生一類矩形手錶,吸引的買家並非因其深厚的傳統淵源而選擇這種錶型,而是受到其鮮明幾何造型所吸引。這群新客群正逐漸加入矩形錶款的市場,而且人數持續成長。
新型材質將帶來全新比例
矩形手錶設計師可運用的材質種類正不斷擴大,將為這種錶型帶來更多比例上的可能性。鋼、黃金與鈦等傳統錶殼材質,對壁厚、角部結構與錶殼整體重量都有特定限制。新型材質正逐漸放寬這些限制,讓過去無法實現的比例與設計細節成為可能。
陶瓷用於圓形手錶錶殼已有數十年,最初主要用於錶圈,後來才應用於整個錶殼。陶瓷應用於矩形錶殼的進展較慢,因為矩形陶瓷錶殼的角部結構帶來特殊的燒結與加工難題,這些難題在圓形陶瓷錶殼上並不存在。目前這些難題正逐步克服。首批優質陶瓷矩形錶殼已經問世,而陶瓷極高的硬度、抗刮性、低導熱性,以及有別於金屬的獨特表面質感,將使其日漸成為當代矩形設計的常見選擇。
碳纖維與鍛造碳等碳複合材料可減輕重量,對尺寸較大的矩形錶殼尤其重要,因為若採用金屬製作,手錶可能會重得不適合日常舒適佩戴。寬 35mm 的鍛造碳矩形錶殼,能達到與鋼製錶殼相同的結構強度,重量卻只有後者的一小部分。這讓大膽的大尺寸矩形設計成為可能,佩戴起來輕鬆舒適;相同尺寸的鋼製錶殼則會顯得沉重。
包括鈦鋁化物與非晶態金屬在內的新型合金,目前正處於應用於手錶錶殼的商業化初期,未來十年將變得更加普及。非晶態金屬有時也稱為金屬玻璃,可以透過鑄造而非加工成形,大幅改變非圓形錶殼的生產成本。非晶態金屬矩形錶殼的製作成本,可能低於經加工製成的鋼製錶殼,讓中價位的優質矩形手錶更容易入手。
不同材質如何回應非圓形錶殼的特殊加工與修飾需求,以及材料創新與矩形錶殼設計之間的互動,都會在專門的材料創新文章中介紹。
複雜功能將在矩形錶殼中變得更加普及
矩形錶殼中複雜功能的歷史,向來充滿極高難度與高昂成本。要將萬年曆、三問報時或陀飛輪裝入矩形錶殼,需要專門打造機芯結構,投入大量工程時間與製造資源。因此,矩形錶殼中的複雜功能歷來只出現在最高價位帶,以限量形式推出,且僅有少數具備足夠資源與專業技術的製錶商能夠嘗試。
如今情況正在改變。機芯微型化技術,加上矩形腕錶市場的商業規模日益擴大,讓矩形錶殼中的複雜功能得以在過去難以企及的較低價位上實現。
陀飛輪是最明顯的例子。矩形錶殼中的陀飛輪,歷來都是各類腕錶中價格最高昂的款式之一。近年來,隨著中國機芯製造商與瑞士獨立製錶商發展出更具成本效益的矩形陀飛輪結構,搭載陀飛輪的矩形腕錶也陸續以更低的價位問世。這並非降低複雜功能的水準,而是讓更多人能夠入手。
矩形錶殼中的萬年曆與年曆也正沿著類似的發展軌跡。透過模組化方式增添日曆複雜功能,也就是將日曆模組加裝在基礎機芯上,而非從一開始就整合至機芯之中,如今正以新的方式應用於矩形錶殼,讓這些複雜功能的價格落在 5,000 至 15,000 歐元,而不再僅限於 30,000 歐元以上的錶款。
對矩形腕錶收藏家而言,這項趨勢意味著,十年後這個領域的複雜功能樣貌將與今日大不相同。目前需要大筆投資才能入手的複雜功能,將能以中階價位購入;而仍專屬於高級製錶的複雜功能,技術難度也將超越目前市面上任何款式。
獨立設計師將持續拓展矩形錶款的設計形式
過去十年最具創意企圖的矩形腕錶設計,絕大多數來自獨立設計師與微型品牌,而非成熟的大型品牌。這種趨勢將會延續,甚至可能進一步加劇。
獨立設計師不受維持傳統傳承元素一致性或保護既有商業系列的需求所限。他們可以將矩形錶殼視為純粹的創作課題,並嘗試對大型品牌而言商業風險過高的設計方案。自裝飾藝術時期以來,這個領域最具新意的矩形比例、表面處理與錶殼結構,有不少都出自他們之手。
過去十年間逐漸成形的微型品牌生態,包括容易使用的群眾募資平台、更便利地取得瑞士與亞洲機芯供應商資源,以及能迅速發掘並評估新設計的成熟線上收藏家社群,大幅降低了獨立設計長方形腕錶的門檻。過去需要仰賴大型品牌資源才能推出長方形腕錶的設計師,如今也能獨立完成。
長方形腕錶設計的普及,正為這個品類帶來更多元的設計語彙。大型品牌廠商採用經驗證的比例與成熟的設計語彙時,獨立品牌則勇於探索邊界:極端的長寬比、別出心裁的材質、非典型的錶盤結構,以及偏離裝飾藝術時期確立之長方形慣例的錶殼造型。這些嘗試並非都會成功,但成功的作品將拓展這個品類的設計語彙,最終也會影響大型品牌廠商。
消費者身分認同將使品類特色更加鮮明
影響長方形腕錶設計未來最重要的力量之一,是買家對自身喜好的理解與表達日益精確。十年前,長方形腕錶買家大多只是追隨正裝腕錶傳統的一般消費者。如今,長方形腕錶買家往往是具有鮮明特色的收藏家,對比例、機芯、修飾工藝與設計理念都有自己的看法。
消費者身分認同日益鮮明,也對設計帶來影響。買家愈成熟,就愈欣賞真材實料,也愈不接受妥協。他們看得出長方形錶殼中裝配不當的圓形機芯,也能評估錶角修飾的品質。他們欣賞內在一致的設計語彙,並排斥缺乏一致性的設計。這群成熟的買家促使製造商追求真正的卓越,而非表面上過得去。
其結果是長方形腕錶品類的平均品質水準逐步提升。每個價位區間都面臨熟悉市場的買家所帶來的競爭壓力,促使製造商做得更好。入門級產品正在進步,因為入門級買家如今已懂得分辨比例協調與失衡的長方形錶殼。中階產品正在進步,因為中階買家會以高級製錶標準比較各種選擇,並要求更多。奢華級產品正在進步,因為近幾十年來,奢華腕錶買家從未像現在這樣熟悉機芯修飾、錶殼幾何結構與設計史。
促使這類買家更加成熟的市場擴張趨勢,以及讓長方形腕錶品類競爭更加激烈的商業動態,都在復興專題文章中有所探討。
方形腕錶與身分認同之問
方形腕錶未來最引人深思之處,或許在於它將如何參與腕錶收藏作為身分表達這項更廣泛的議題。在風靡一時的巔峰期,圓形運動腕錶成了所有想透過腕錶展現財富、品味與成功者的預設選擇。它的無所不在,也成了它的局限。
方形腕錶在身分認同的版圖中占據著不同的位置。它是經過深思熟慮、充分了解各種選擇後所做出的明確決定。它彰顯的是知識,而不只是財富。它傳達出與設計歷史及工藝之間的特定連結,而運動腕錶無論多麼出色,都無法以同樣的方式傳達。
隨著文化持續轉向重視真實性、獨特性與有據可循的知識,而非泛泛的地位象徵,方形腕錶的文化意義有望愈發深遠,而非日漸式微。它是懂得自己為何選擇它的人所佩戴的腕錶。這種特質難得可貴,而當以腕錶彰顯地位的市場日趨飽和時,它更顯珍貴。
摘要
方形腕錶設計的未來,正由四股匯聚的力量所塑造:超薄工程技術競賽日益激烈、建築設計思維的影響力日益加深、錶殼設計師可運用的材質選擇不斷擴大,以及方形錶殼款式中的複雜功能日漸普及。這些力量都朝著同一方向發展,讓方形腕錶品類在技術上更具企圖心、設計更多元,也更容易入手。
這個品類也受到新進買家的影響。更加成熟、知識更豐富且要求更高的買家群體,正在提升各價格層級的品質期待,並創造出能讓真正卓越之作獲得回報的市場環境。
歷經一個多世紀的設計與工程發展所奠定的方形腕錶基礎知識,為所有這些未來的探索提供了基礎。方形設計不會消失。它正變得更加引人入勝、更多元,也比自裝飾藝術時期以來任何時候都更具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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